危机之后的积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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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不愿意付出是最大的风险。”2007年,金融危机爆发前夜,三十岁的华尔街债券交易员董骏和一个长辈吃饭时,听到了这个观点,他一愣,没有说话。交易员生涯让他明白:如果一  个交易员什么都不做,必然一事无成;他一定要在市场上有所动作,与此同时,积极承担和管理风险。董骏在这个晚上开始寻思做出改变。
    当时,他已经在以色列第一大银行(BANKHAPOALIM)的美国总部从事了近5年债券交易。对于热爱金融行业且野心勃勃的人来说,在获得MBA学位后进入华尔街工作是再自然不过的选择。五年  里,董骏维持着不到六点起床,赶火车,并在火车上面阅读一天重要新闻的习惯,之后他会来到交易台,每天在上面完成上千万美元的交易。交易台上有着飞快的工作节奏和残酷的丛林生存
    法则,经历了实习时期被捉弄、听不懂华尔街俚语的起步阶段后,到2007年时,他已经成为了这家银行在美国固定资产管理部的二号人物。
    “交易员的生涯就是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你管理的资产越来越多,你的收入越来越高,你的职位越来越高,仅此而已。”曾在1999年赴美留学,并获得了康涅狄格大学MBA学位的董骏最终选  择了在2008年回国。现在,董骏成为了P2P平台积木盒子的创始人,公司估值超过4亿美元,截至2015年4月平台成交额突破60亿,是P2P行业的第一梯队成员。
    董骏回国后的创业生涯并非开始于P2P行业。2008年,董骏回国后先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云南昆明,创立了北京恒信悦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这家公司全资创立了云南省市场份额最大、合作银行  最多、业务总类最全的民营担保公司,并成功完成多轮海外大型私募基金的融资。此后在中欧商学院就读时,他和交情匪浅、有着15年IT领域经验的同学魏伟一起商量在互联网金融领域里小
    试牛刀,于是在2012年一起推出了名为“企乐汇”的产品,为P2P行业里的融资企业和金融机构提供尽职调查、数据咨询等服务。最初他们没把这家公司放在心上,但没想到项目刚推进便有投  资机构找上门来,这让董骏和魏伟决定全职投入其中。
    此间的大背景是中国长期的金融行业垄断和金融抑制,让大量贷款需求没有得到满足,而金融改革启动的环境让P2P行业获得了迅猛发展。董骏从解决传统金融的基本问题入手,先降低交易本  ,再设计交易场景,最终搭建起了点对点撮合平台,2013年,积木盒子在北京正式成立。
    他为积木盒子设定了一条保守而稳健的道路:选择收益率相对较低风险也更可控的项目,并提供保证金池+风险金池+互保金池等多层保护机制。短时间内,公司从单一的企业贷担保合作模式  迅速扩展到车贷、个人消费贷、大学生分期贷、供应链贷款等多种业务模式,平台上线后一段时间,标的常处于瞬间被抢光的状态,平台的投资人自始也没有承担任何的投资损失。以透明、  安全为卖点的积木盒子迅速成为了P2P行业中的明星企业。
    危机之后
    然而这一切在2014年出现裂缝,并在2015年1月的一个周末达到顶峰。这天,在家休息的董骏被电话吵醒,他被告知微信朋友圈正广为流传一篇文章,质疑公司深陷河北融投公司担保疑云等多
    个问题。当时,河北融投这家全国第二大国有担保公司已经正式交由河北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托管,而且公司对外暂停了所有担保业务。外界迅速将这则****和积木盒子联系在一起,因为
    早期公司的宣传点之一在于河北融投,2014年4月和这家注册资金40亿的国资担保公司展开合作时,积木盒子曾在北京召开声势浩大的发布会。
    和美国LendingClub等公司不同,中国的P2P公司并不是纯信息中介平台,而是深度介入交易。出于增信和风险分担、获得项目来源的考虑,国内多家P2P公司都引入了担保公司,它们也由此形  成了投资人—平台—担保公司—借款人的利益链。引入担保的公司多宣传所有项目将由担保公司进行全额本息担保,但是担保公司的业务能力、风险偿还能力也制约着平台的发展。在这种模  式下,P2P机构由于负责寻找客户、筛选客户、提供担保并匹配资金,其不但成为信息中介、资金中介,更是风险中介,由LendingClub模式中的信息平台变成了所有风险的聚集点。
    在被托管发生之前,2014年7月,河北海沧投资管理公司法人代表姜涛携4亿基金募款跑路,其合作担保方正是河北融投,根据河北融投公告显示融资人顺利还款,河北融投担保责任已解除,  但由于海沧资本实际控制人卷款跑路,导致无法向投资人兑付,但合作方跑路事件还是令河北融投当时深陷巨额担保危机舆论中,多家P2P平台随后退出了与该公司的合作,但积木盒子当时表
    示事件对平台无影响,并且无坏账发生,和河北融投的合作也继续进行。
    今年,这家担保公司被托管的新闻则将积木盒子彻底拉下水。根据积木盒子公告,“推荐项目在贷余额仍有5.25亿元”,但公司强调其风险可控,投资人收益不会受损。“从今年1月份河北融  投被托管到现在河北融投在积木盒子上的项目没有一例出现逾期或兑付困难,4月份一个月的时间从4月份平台数据来看,河北融投推荐的融资项目当月,到期了一个多亿,全部按期足额清
    偿。河北融投和我们都可以完整走出这次危机,我对此极有信心。”董骏表示。
    接受福布斯采访过程中,他强调对投资者的责任感,反复提及“平台上的投资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他也语气沉重地承认,在平台总体债权的基础端有1%左右的不良,而不良贷款的出现  ,不论在过去还是未来都无法避免。
    尽管P2P平台们喜欢强调对风控的重视、对风险的敬畏,但由于尚未形成统一完整的风控体系,平台的实际风控能力尤其是第三方合作机构调查评估能力较弱,全行业风控能力远不及传统金融  机构仍是不争的事实。在仁和智本资产管理集团合伙人、互联网金融评论人士陈宇看来,P2P平台的生存也存在悖论:其运营方式跟传统金融机构几乎一致,但没有传统的制度性保障——传统  机构可以零成本地进行期限错配,在较高坏账率的情况下依然能生存,而P2P平台则容易引发风险。一名互联网金融从业者在接受采访时则发表了更激进的观点:“我建议取缔P2P贷款这个名
    词,中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P2P。积木盒子所做的也不是互联网金融。”
    董骏对这些否定置之一笑,他表示,P2P行业需要跟着整个金融市场逐渐地教育投资者,在这过程中不能做得过早或过晚。在复盘这次危机时,董骏认为公司踩中了地雷是不可避免的,而每一  个项目对上百人的风控团队来说都是一次学习的机会。“我们寻求的不是不良率的最低,而是有效的管理风险,所以我们会有不良率高的资产和不良率低的资产,最重要的是我们对于这个资
    产的定价是不是正确的,我们是不是能挑选到更好的资产,并能更有效地管理这些资产可能出现的风险。”
    这次事件之后,积木盒子顺势推出了“穹顶计划”,通过设立逾期债权收购储备资金机制来分散可能出现的贷后风险,减少对传统担保机制的依赖,避免因任何一家合作机构可能出现的经营  问题影响平台客户的利益。
    这项计划受到了P2P投资人的热情追捧,然而危机仍然潜伏在这家公司。除了存量业务风险,积木盒子大量设置了各类关联公司,根据红途·风控汇在2015年4月公布的《积木盒子在线评估报  告》显示,积木盒子的母公司是北京乐融多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除了这家公司,还有多家乐融系公司的存在,且法人代表大多为董骏。报告认为,过早生态化,大量设置各类关联公司使整  个平台的股权和管理变得复杂,而关联交易则容易引发诚信和监管危机。董骏则对此回应称,2014年年初,平台曾经想尝试一款创新产品通道,从合规的角度注册了一些有限合伙企业,但后
    来因为新产品被风控否决,这些有限合伙企业并没有开展任何实际业务。
    对这家年轻的公司来说,如果说风控能力仍有待验证和观察,董骏已经向外界证明了的是他强大的融资能力:2014年9月,积木盒子获得小米公司和雷军旗下的顺为资本领投,经纬中国等机构
    跟投的3,719万美元B轮投资。2015年4月,公司再次宣布获得C轮8,400万美元投资,英国天达集团领投。“在蓝海上面行驶不断地需要燃料,所以看到足够远的远方,你一定是希望能够尽快地
    去达到远方。有充足燃料可以保证你更早地、更快地到达目的地。”董骏表示融资是一个持续性的行为,不是一个阶段性的计划。
    看上去,这家尚没有造血能力的公司将持续需要风投的支持。积木盒子的盈利方式和大部分P2P公司相似,即不向出资人收费,只向融资方收取服务费。拥有五百人团队积木盒子至今没有盈利  ,董骏也坦陈,无法预期公司会在什么时候盈利。他在采访中透露,积木盒子在探索新的商业模式和产品线,因为P2P业务只是对客户吸引的一个入口,公司将逐渐上线其他的产品。这也意味
    着未来的积木盒子将不能被单纯归纳为P2P行业,或许将进入金融产品销售范畴。他拒绝透露对未来的更多规划:“市场变化和行业发展的周期越来越短、越来越快,每个星期都会有新形势出现。很难说我今天已把五个月以后的事情想好,最多想清楚两三个月以后的事情。
    当年在华尔街锻炼的抗压能力让董骏走到今天自认为可以以平和的心态,看待创业过程中遇到的各种各样的调整。热爱极限运动的他不愿多谈创业的艰难和挫折,他也不认为平台出现坏账会  让他感到挫败,尽管这些让他处于风头浪尖之上:“公司创立才两年的时间,我们就拿了三轮的融资,谈挫折我认为是无病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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